第247章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成熟，难道说——青春期到了？

她当然有她的顾虑。

圣芙蕾雅的资源。

学生的安全。

天命总部的压力。

以及她和奥托之间那层复杂到外人根本无法轻易插手的关系。

这些东西不是一句“自立”就能立刻斩断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麻烦。

文奇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和大人说话，差不多就是这样。

让他说心里话的是她们。

真说了实话，她们反而不乐意听。

可问题在于。

这或许真的是避免圣芙蕾雅未来被奥托彻底拖入深渊的唯一方法。

至少，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

只可惜。

眼下还不是时候。

文奇垂下眼。

“我明白了。”

德丽莎看着他，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文奇这句“明白了”，并不是认可她的话。

更像是确认了某种让他有些失望的答案。

姬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文奇。”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你刚才说的事情太大了。”

“圣芙蕾雅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

“还有很多学生，很多老师，很多后勤人员。”

“任何决定都不能只凭一时冲动。”

文奇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只是提个建议。”

“至于温蒂的下落，我确实不清楚。”

“她现在应该在某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养。”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主动伤害普通人。”

德丽莎立刻问道：

“你怎么知道？”

文奇看向她。

“因为她已经开始明白一件事。”

“复仇和毁灭世界不是一回事。”

“仇恨奥托，也不等于仇恨所有人类。”

德丽莎怔住。

姬子的眼神也微微一动。

文奇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向两人微微低头。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告退了。”

德丽莎下意识想叫住他。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文奇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推门出去时，姬子忽然开口。

“文奇。”

他停下脚步。

姬子看着他的背影。

“你现在还是圣芙蕾雅的学生。”

“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文奇沉默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笑。

“嗯。”

“我记住了。”

他说完，推门离开。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姬子看着那扇门，眉头没有松开。

“他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有心事了？”

德丽莎坐回椅子上，也有些困惑。

“确实。”

“以前虽然也会想很多奇怪的东西，但没这么......”

她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词。

“沉重。”

姬子点头。

“而且他这次的判断太果断了。”

“果断到不像是临场反应。”

“倒像是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情会怎么发展。”

德丽莎沉默下来。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关于温蒂、mE社、天父机甲和风之律者的报告。

过了许久，才小声说道：

“也许......”

姬子看向她。

德丽莎一脸认真地说道：

“是青春期到了吧。”

姬子：“......”

她揉了揉眉心。

“德丽莎。”

“你认真的吗？”

德丽莎轻咳一声。

“书上说，青春期的孩子会突然变得敏感、多疑、有秘密，还容易产生一些叛逆想法。”

“德丽莎...我怎么感觉这说的有点像是你当初？”

姬子听罢，冷不丁说道。

随后，仿佛有一阵凉风吹过学园长办公室似的。

俩人都不说话了。

......

与此同时。

mE社地下生产区。

刺鼻的焦糊味仍旧弥漫在空气中。

大量维修人员穿梭在坍塌的钢架、断裂的管线和冒着黑烟的生产设备之间。

警报声已经停了。

但那种混乱过后的死寂，反而比警报更加令人压抑。

可可利亚站在高处的观察平台上，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

原本排列整齐的泰坦生产线，如今已经被毁得七零八落。

机械臂折断。

运输轨道扭曲。

能源管线成片烧毁。

几台尚未完成组装的重型泰坦半跪在坍塌的支架之间，胸腔内部的线路全部暴露出来，像是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尸体。

而最中央的位置。

本该矗立着天父机甲主体框架的巨大平台，此刻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骸。

那东西曾经几乎撑满整个地下空间。

庞大。

沉重。

充满压迫感。

可现在，它被从核心驱动舱处贯穿，主承重骨架断裂，胸腔位置塌陷成一个狰狞的空洞。

残余的青色崩坏能痕迹还附着在裂口边缘。

像是一道久久不散的伤疤。

“报告损失。”

可可利亚冷声说道。

身旁的部下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生产区总体受损约百分之七十。”

“其中第一、第三、第四生产线彻底瘫痪。”

“第二生产线部分保留，但核心控制系统损坏严重。”

“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大规模机甲生产。”

可可利亚没有说话。

那名部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天父机甲主体结构不可修复。”

“核心驱动舱完全损毁。”

“备用能源连接模块被引爆。”

“相关实验数据已经抢救出一部分，但完整度不足。”

“如果要重启项目，至少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

“很长一段时间。”

可可利亚缓缓闭上眼。

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已经足够委婉了。

实际上，这次袭击几乎等同于把她未来一段时间内所有重型机甲生产计划全部打断。

更糟糕的是。

这场袭击发生时，没有一个逆熵执行者前来支援。

没有人。

哪怕她已经向附近据点发出紧急求援信号。

哪怕mE社名义上仍旧是逆熵重要力量之一。

那些人仍然选择了沉默。

有些人说信号受到干扰。

有些人说调动权限不足。

还有些人甚至连象征性的回复都没有。

这已经不只是支援不及时的问题。

而是在告诉她。

她在组织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得人心。

可可利亚睁开眼，眼底寒意更重。

“重建。”

她说道。

“调集所有可用资源。”

“优先修复防御系统和第二生产线。”

“剩余设备全部转入地下备用区。”

“从现在开始，所有出入口加强三倍守卫。”

“任何未经授权的人靠近生产区，直接击毙。”

部下立刻低头。

“是。”

可可利亚转身离开观察平台。

她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看这片废墟。

可偏偏，真正让她心力憔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十分钟后。

mE社临时指挥室。

房间内的灯光有些昏暗。

墙上的几块屏幕仍在显示生产区损毁图和各区域重建进度。

红色警示标记密密麻麻地铺满整张结构图。

可可利亚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便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皱起眉。

“进来。”

门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她的部下。

而是一个让她看一眼就开始头疼的家伙。

灰蛇。

或者说......

又一个灰蛇。